过去三万年里，人类大脑平均体积下降了 10%，换算下来大约是一颗网球的大小。数据来自欧洲、中东、亚洲出土的古人类头骨，古人类脑容量约 1500 立方厘米，现代人降到 1359 立方厘米。女性平均脑容量原本就低于男性，同样出现了这个尺寸变化。

三万年前的穴居人近亲、一万七千年前的克鲁马努人，脑容量比现代人更大，体格也更强壮。拉斯科洞窟里留存的动物壁画，就是克鲁马努人留下的痕迹。在当时生存条件严苛的环境下，更大的脑容量和更强壮的身体，适配野外生存的需求。

有人类学家提出一种解释，体型更大的躯体，需要更多灰质去完成控制，古人类庞大的身形对应更大的大脑。另一组研究，把一百九十万年前到一万年前古人类头骨变化，和人口密度放在一起对照。研究把人口密度当作社会复杂度的参考指标，人群聚集之后，个体之间接触变多，分工慢慢出现。观测到的趋势是，人口密度上升的阶段，脑容量同步走低。这套猜想的逻辑是，进入复杂社群之后，个体不再需要独自应对全部生存难题。

文章反复提到一个关键点：脑容量变小不等于智力下滑。类似对比，在野生动物和驯化动物之间也能找到例子。狼的脑比爱斯基摩狗更大，但狗可以读懂人类肢体信号，表现出不一样的适应能力，行为可塑性更强。黑猩猩的脑容量大于倭黑猩猩，但二者的智力表现模式不一样。这些对照都说明，智力和大脑尺寸之间，不存在简单的对应关系。大脑走向精简，发展出另一套更复杂的智能形式。

黑猩猩和倭黑猩猩，是现存和人类亲缘最近的两类灵长类，二者的冲突模式差别明显。黑猩猩的暴力行为和争夺权力、掌控同类有关。倭黑猩猩动用冲突，更多用来抵御独裁式的压制。人类的天性里，同时带有这两种分支的特质。

研究里延伸出一个讨论方向：人类该如何调动偏向倭黑猩猩的那一面特质，减少黑猩猩式的争夺控制倾向。脑容量缩减，本质是演化带来的结构调整，不是智力衰退。就像驯化动物的大脑变化一样，它适配的是全新的生存环境和社交模式，只是智能的表达形式发生了转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