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会默认维度是简单概念,实际给维度下定义,本身存在不少难点。最古老直观的解释,把维数定义成物体能够独立移动的方向数量。上下属于同一组方向,左右、前后同理,三组互相独立,古希腊几何学家据此提出,人类处在三维空间。

顺着这个思路,很容易产生疑问:零维事物能不能存在?单纯从定义推演,零维意味着没有容纳东西的空间,似乎不会承载任何物质。物理学里的量子点,打破这个简单推论。量子点属于零维半导体结构,它本身的尺寸可以落在纳米到微米区间,物理尺度不为零,但内部电子被牢牢束缚,没有可供自由移动的维度。
被限制住的电子会产生特殊效应。输入量子点的能量很难推动电子位移,大多以光的形式释放。这个特性让它适合做成低功耗光源。它的微小尺寸,还能作为荧光标记,绑定抗体,追踪生物分子在活体内部的反应。受激电子可以稳定对应单个光子,光子和电子之间的信息传递稳定,这也让量子点被视作早期量子计算机存储、调控数据的备选材料。荷兰代尔夫特大学考思霍文研究这个方向,他提到,量子点相关应用距离落地还有很长距离,样机可能在几年内出现,商业化版本至少还要等 10 年。

一维的基础形态是直线,牛顿经典定律在一维场景计算稳定。放到量子领域,一维体系会出现很多别处看不到的现象。日内瓦大学一维材料方向研究者蒂埃里・贾玛奇记录过电子的特殊行为。电子本身倾向互相避开,被关进只能来回移动的一维通道之后,它们会发生强相互作用,整体表现如同单个电子。特定条件下,一个电子还会拆分出两类独立的属性,一份携带电荷,一份携带自旋。
随着芯片元件持续缩小,一维物理效应的影响持续变大。碳纳米管属于一维材料,通过调整方式,可以做成导体或者半导体,已经纳入下一代芯片的研发路线。
长宽高这套整数维度,方便我们理解桌面、盒子这类规整物体。三维物体的边界是二维的面,二维面的边界是一维线条,这套框架只能描述规则几何形体。1982 年,芒德布罗在《自然的分形几何》里提出,自然界里很少有标准球体、圆锥、圆形。云朵、山峰、海岸线,都不属于规整几何图形。

拿雪花轮廓举例,不断放大细节,轮廓的褶皱会持续变多,用来描摹轮廓的线条总长度不断增加。它依旧是一条连续的线,却占据了比普通直线更多的空间。这就是分形维度,数值落在整数维度之间。它和移动方向的维度定义不一样,用来衡量物体在更小尺度下,额外占据空间的多少。
自然界大量结构都带有分形特征。河流分支网络、分叉闪电、云团、花椰菜,都符合这类规律。英国海岸线是很经典的例子,更换测量标尺的长短,测出的总长度会出现明显浮动,对应的分形维数可以用来描述海岸曲折的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