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宙的构成被拆成三块:空间、物质、能量。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把三者捆在一起。引力决定卫星、行星、恒星怎么走,一个物体对另一个物体施加的引力大小,只看质量和距离。反过来用:看到物体在空间里怎么动,就能算出拉着它的质量有多大。
太阳系就是这样算的。太阳的引力拖着行星转圈,离太阳越近,引力越大,维持轨道需要的速度也越快。知道行星绕太阳的速度和它与太阳的距离,代入引力方程,太阳的质量就出来了;拿着质量和距离,也能倒推行星该走哪条轨道。这套算法在太阳系各天体上都对得上。

按理论,同一套方程应当能往上推一层。星系盘上大部分恒星都在绕星系中心转,跟行星绕太阳在形式上没两样,那么星系内恒星的运动速度,应该能反推出星系的总质量。
观测给出的结果不匹配。多个星系测下来,都是同一个状况:按引力方程算,星系必须拥有比实际看到的大得多的质量,才能把这些恒星按现有速度留在轨道上。多出来的那部分质量没有对应任何可见天体。于是有了 “暗物质” 这个说法 —— 它不发射电磁辐射,也不和电磁波发生作用,探测器收不到信号,只能靠引力效应推测它在那里。

暗能量的由来同样挂在引力上。既然宇宙中每一部分都在吸引其他部分,膨胀应该被拽慢。观测事实是宇宙在加速膨胀。加速需要某种东西在推,它不属于已知的物质、能量,也不属于暗物质,被命名为 “暗能量”。

这两样东西的存在都没有绝对把握。还有另一种解释:广义相对论或许只在太阳系这个尺度上成立,扩展到星系、星系团乃至整个宇宙就失效。万有引力定律只是相对论的一个特例,相对论本身也可能只是更大理论里的一块。如果引力方程在全宇宙通用,最近测量给出的比例是:常规物质和能量占 5%,暗物质 23%,暗能量 72%。也就是说,能叫出名字、能测出性质的部分只占 5%。
这里有一个更绕的环节。暗物质与暗能量的讨论,前提是 “存在的东西会和别的存在发生作用”。假如某类事物既不被感官捕捉,也不和任何能被感知的对象发生相互作用,判断它存在与否就失去了依据。
一个具体的对照:中微子曾经也被认为无法探测,它不带电、质量极小,穿过整颗地球几乎不留痕迹,后来靠弱相互作用和特定的探测器被记录下来。暗物质的处境不同,它连这类微弱的作用都没有留下可测的痕迹,目前全部证据都来自引力 —— 星系旋转曲线、星系团的运动、引力透镜的偏折。
宇宙加速膨胀的测量同样依赖具体数据:遥远超新星的亮度比预期暗,微波背景辐射的温度起伏,重子声学振荡留下的尺度刻度。三组数据指向同一个方向,都要求存在推动膨胀的成分。
剩下的问题摆在观测层面:能不能设计出一种实验,让暗物质在除引力之外的通道里留下可以记录的信号;能不能找到相对论在更大尺度上失效的证据。两条路只要走通一条,现在这套 5% 加 23% 加 72% 的账目就要重算。
至于 “存在却永远无法被感知” 这类设想,鬼魂、高度发达的外星文明、上帝常被拿来做类比。从物理操作上讲,一个不与任何已知相互作用耦合的对象,不改变任何可测量量,也就无法进入实验设计,讨论只能停在假设层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