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最早接触和自然意识相关的讨论，都会看到江本胜的水结晶实验。他用音箱播放乐曲，给瓶身贴上文字，再拍下结冰之后的水结晶。贝多芬《田园交响曲》对应的结晶工整，莫扎特《第四十交响曲》的纹路华丽，摇滚乐下的形态零散破碎。贴着 “谢谢” 字样的水，结晶会形成规整的六角形；贴着带有负面含义文字的样本，结构碎裂。

这套说法流传很广，但主流科学界并不采信，江本胜的博士学位也被指出存在问题。抛开这项实验本身的争议，它带出一个长久的讨论方向：大自然会不会拥有意识。

长久流传的一套认知里，自然本身不存在意识。各类自然法则没有思维作为源头，是在漫长时间里面逐步形成。这套认知，也是多年来科学探索不断积累之后，慢慢取代古老创世叙事的结果。过去几千年，不少人相信存在掌控世界的神灵；近两百年，随着实验标准被广泛接纳，这类观念慢慢退出主流学术讨论，只留在一部分人的精神寄托当中。

如今越来越多微观层面的发现，又让这个话题重新被拿出来。其中经常被拿来举例的，就是藏在生物体内的基因语言。

达尔文开展研究的时候，还没有完整的基因资料。蛋白质是生命基础单元，依靠不同氨基酸串成肽链。如果按照随机拼凑的思路，蛋白质的出现会是一场概率极低的偶然。现实里面，氨基酸排列顺序由基因携带的遗传信息控制，更像依照固定图纸组装而成。

基因大多分布在染色体上，染色体由核酸和蛋白质构成。核酸分为 RNA 和 DNA，依靠几种碱基承载信息。RNA 使用 G、C、A、U；DNA 使用 G、C、A、T。这些碱基相当于这套语言的基础字母，每三个碱基组合成一组密码子，对应二十种氨基酸里面的其中一种，像 ACC 对应苏氨酸，TCC 对应丝氨酸。还有一部分密码子不指向氨基酸，承担启动、终止蛋白质合成的指令。

大肠杆菌的遗传密码一共包含六十四个组合，六十个用来匹配氨基酸，一个标记合成起始，另外三个标记结束。随着研究推进，研究者发现这套编码体系的语法远比早期预想的复杂。细胞读取这套序列，依照指令抓取氨基酸，按顺序拼接，并不依靠随机试错。

这套编码体系拥有字母、单词、语法，还有启动子、抑制子、操纵子这类条件控制语句，风格接近程序代码。语言一直被视作拥有思维的智慧生命才能创造出来的产物，依靠符号指代实体，依靠规则传递信息。

如果自然没有任何思维，碱基不会自发约定，用 TCC 代表丝氨酸，细胞也不会识别三联碱基对应的含义。顺着这条线索，有人提出，生命的诞生很难只用随机偶然解释，更贴近预先设计的产物。基因编码只是无数自然规则里面很小一块。

过往讨论里面，不少人会拿复杂器官作为例子，比如眼睛，或是放屁虫的防御结构。如果简单的生理构造很难依靠随机过程成型，承载整套遗传编码的规则体系，复杂程度还要高出许多。

围绕这套线索，一部分观点认为自然存在意识。只是这份意识的本体，目前没有统一答案。有人把它和创世神灵联系在一起，也有人认为它属于一种还没有被探明的底层自然属性。

现有科学框架，还没有形成能够证实或者证伪这套猜想的定论。基因编码的客观结构可以被观测、测序、拆解，但编码体系最初如何诞生，依旧是持续研究的谜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