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洞拥有极强引力,靠近它的天体,会被引力梯度拉扯撕裂,碎片最终被黑洞吸纳。过往绝大多数潮汐撕裂事件,天文学家只能等到吞噬结束,依靠残留的辐射信号回溯事件。完整捕捉恒星被撕碎的全过程,以及配套的喷流信号,现存的观测案例屈指可数。
一支跨国天文团队将这次潮汐撕裂事件的观测成果发表在《科学》期刊。这组记录,是人类第一次在恒星毁灭的阶段之外,观测到圆锥形态的物质外流,喷流移动速度接近光速。

论文作者 Sjoert van Velzen 隶属于约翰・霍普金斯大学,他在论文配套说明里标注,该类现象的观测机会十分稀少,团队对目标持续跟踪数月。
遭到撕碎的恒星尺寸和太阳相当。去年 12 月,俄亥俄州立大学两名研究者最先捕捉信号,发现这颗恒星的运行轨道出现偏移,逐步落入黑洞的引力影响范围。van Velzen 看到相关通报之后,判断喷流的发光窗口持续时间很短,留给观测的时间已经不多。

他陆续联络美国、荷兰、英国、澳大利亚共 13 名天文学家,组成联合观测小组。多台地面望远镜同步投入观测,分别采集无线电波、X 射线、可见光波段的数据,再把不同波段的信号整合,形成一套多波长观测档案。
黑洞本身无法直接成像,光线跨过事件视界之后就无法逃逸。天文学家开展相关研究,只能依靠黑洞周边区域的信号,来源包含被撕碎的天体碎片、高温等离子体以及向外喷出的物质流。
恒星进入黑洞引力范围后,散落的碎片会绕黑洞旋转,形成圆盘状吸积盘。有假说描述碎片下落的过程:物质持续向黑洞中心坠落,压缩升温,沿着黑洞自转轴向外释放;密闭空间内的等离子体,在强电磁场的推动下,汇聚成一束狭窄的圆锥喷柱。团队比对信号溯源位置,排除这道圆锥光柱来自吸积盘表层的可能性,以此佐证恒星被黑洞吞噬的判断。

van Velzen 提到,黑洞摧毁恒星的整套物理链条,还有大量未知环节。从本次拿到的观测数据可以看到,恒星碎片汇聚形成的物质流,成型和向外喷射的节奏很快,这些实测信息,能够补充潮汐撕裂事件的理论模型,修正模型里的参数。
不是每一次黑洞吞星,都会催生这种高速喷流。已归档的潮汐撕裂事件记录里,只有很小一部分能探测到接近光速的相对论喷流。不同波段的信号特征,用来区分喷流、低速外流、吸积盘本身的辐射,避免几类信号互相混淆。
这类事件距离地球普遍遥远,信号抵达地球时强度已经衰减。想要抓准观测时机,需要先依靠巡天望远镜发现恒星异常变暗、变亮的信号,再快速调动更高精度的设备跟进。错过窗口期,喷流消散之后,就很难再拿到这类喷流数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