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有才，一个流寓济南的山西小贩，无田无产，孑然一身。四月的泰山，香客如织，他混迹其中，目光却被一位十七八岁的美貌少女吸引。那少女名唤翠仙，与母亲一同进香。梁有才心生邪念，佯装香客，借机靠近，甚至故意装作膝盖无力，伸手触碰翠仙的玉足。翠仙虽面露愠色，却也无可奈何，只能膝行避开。
梁有才不死心，一路尾随，竟听到翠仙母亲提及为女儿寻觅佳婿，只要孝顺，不嫌贫贱。他心中窃喜，立刻上前献殷勤，谎称自己未婚，品性纯良。翠仙母亲见他态度诚恳，又听他指天发誓，便动了心，不顾女儿的不悦，应允了这门亲事。当晚，在翠仙舅舅家，梁有才与翠仙草草成婚。洞房中，翠仙冷言道：“我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，只是迫于母命。你若真心悔改，我们尚可白头偕老。”梁有才唯唯诺诺。
婚后，翠仙的母亲果然送来丰厚嫁妆，梁有才从此过上了温饱不愁的日子。然而，本性难移，他很快便与一些无赖子弟混在一起，饮酒赌博，甚至偷偷典当翠仙的首饰。翠仙多次劝阻，他非但不听，反而心生厌烦。一日，那些无赖撺掇他将翠仙卖入妓院，可获千金。梁有才心动了，回家后便整日唉声叹气，对翠仙冷言冷语。
翠仙看在眼里，不动声色。一晚，她备好酒菜，对梁有才说：“我知道你为家贫烦恼，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，不如把我卖了吧，也能换些钱。”梁有才故作惊讶，内心却欣喜若狂。翠仙又说：“我有个婢女，卖了也能补贴家用。”梁有才摇头说：“一个婢女能值几个钱？”翠仙便说：“那就卖我吧。”
随后，翠仙带着梁有才去见母亲。到了“娘家”，只见楼阁华丽，仆从如云。翠仙向母亲哭诉梁有才欲卖妻为娼，并拿出藏好的黄金，说：“幸好这金子没被这小人骗走，现在还给您。”母亲大惊。翠仙指着梁有才破口大骂：“你这豺狼鼠辈！当初你满身污垢，臭气熏天，是我让你过上了人的日子！我虽无倾城之貌，但配你绰绰有余，你竟如此忘恩负义！”
众仆妇闻言，纷纷上前唾骂，甚至要用簪子剪刀刺他。梁有才吓得跪地求饶。翠仙冷笑道：“暂且饶你，我不忍见你恐惧的样子。”说罢，带人离去。梁有才惊魂未定，想偷偷溜走，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，自己竟身处万丈悬崖之上，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。他一动，便连人带石滚落，幸得一根枯木拦住，才未摔得粉身碎骨。
日出时分，樵夫发现了他，将他救起。梁有才回到家中，只见家徒四壁，一片荒凉，仿佛破庙一般。不久，他浑身生疮，沦为乞丐，最终在狱中凄惨死去。
这究竟是狐仙的报复，还是梁有才内心深处的恐惧所幻化出的真实？悬崖上的那一夜，是超自然的力量，还是他良知的审判？或许，人心的险恶，远比鬼怪更令人胆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