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发生在去年夏天，到现在想起来，我还觉得后背发凉。

我家住在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居民楼里，六楼，顶楼。因为是老房子，窗户还是那种推拉的铝合金窗，窗外没有防盗网。卧室的窗户正对着后面的一片老小区，都是五六层的矮楼，楼间距很近，大概只有二三十米。

那天晚上凌晨两点多，我熬夜赶稿子，屋里只开着台灯。窗帘没拉严，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。我正对着电脑敲字，余光突然瞥见窗户那边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。

我下意识扭头看过去，窗外的夜色很浓，对面楼黑漆漆的，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灯。起初我以为是眼花了，没当回事，继续低头写稿。

过了大概十几分钟，我又一次抬起头活动脖子，这一次，我清楚地看见，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片夜色里，有一个黑影。

它就那样悬浮在窗外，正对着我。

我形容不出那是什么形状。不是人，因为它没有任何五官或肢体的轮廓，就像是一团被剪下来的影子，没有厚度，却实实在在挡住了窗外的光线。它大概有半人高，就那么静静地“贴”在玻璃外面，一动不动。

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，心跳砰砰地砸在耳膜上。我不敢动，也不敢眨眼，就那么和它对视。那一刻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电脑风扇的嗡嗡声。我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——是谁在恶作剧？可这是六楼，窗外是光秃秃的墙，谁能挂在那儿？

我颤抖着伸手去够桌上的手机，想打开手电筒照过去。可就在我手指碰到手机的一瞬间，那个黑影消失了。

不是飘走，不是移动，就是凭空不见了，好像从来没出现过。窗外的夜色恢复如常，对面楼那几盏灯还亮着，偶尔传来远处马路上的汽车声。

我冲到窗边，一把拉开窗帘。玻璃外面什么都没有，我贴着玻璃往下看，楼下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我又打开手电筒往窗框上照，没有脚印，没有手印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

那一晚我没敢再关窗帘，把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，坐到天亮。

后来我跟楼下开小卖部的大姐聊起这事，她脸色一变，压低声音问我：“你是不是住六楼那间，正对着老纺织厂宿舍那栋楼？”

我说是。

她神神秘秘地告诉我，九十年代那会儿，对面那栋楼有人跳楼，就摔在我窗户正下方的那片水泥地上。那个人死的时候穿着黑衣服，据说头朝下栽下来，整个人都摔变了形。更瘆人的是，后来住那间房的人说，半夜总能看见窗户外面有黑影晃荡。

从那以后，我家那扇窗户的窗帘就再没拉开过。哪怕是大白天，我也把它捂得严严实实。可有时候半夜醒来，我总忍不住往窗帘那边瞟一眼。

我也不知道，是怕再看见那个黑影，还是怕它又来了，而我这次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