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中国广袤的乡村,流传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仪式——请神。夜深人静之时,香烛点燃,咒语念响,有人浑身颤抖,声称神明附体,从此能知过去未来、断人间祸福。这一幕,在民间传闻中屡见不鲜,有人笃信不疑,有人嗤之以鼻。那么,这所谓的“请神上身”,究竟是神明真的降临,还是另有玄机?
关于请神,民间流传着形形色色的版本。在潮汕地区,有一种叫“关神”的仪式,多在夜间举行。参与者围成一圈,手执点燃的香,反复吟唱请神曲,直到饭篮开始晃动,便意味着“篮饭姑”神灵已经降临。这时便可向神提问,神灵通过点头次数来回答吉凶。在客家地区,则有“簸箕神”之说——在八仙桌上铺满糯米粉,簸箕尾部绑上一根筷子,神汉喃喃有词后,簸箕仿佛自己会动,在米粉上写出药方或指示丢失物品的下落。
更令人称奇的,是那些“神明附体”后的表现。在西北某地的庙会上,一位身材瘦小、尖嘴猴腮的男子在焚香祷告后,突然一个旱地拔葱跃上两米高的供台,站在台上挠耳抓腮,自称是“齐天大圣孙悟空”。他扛起神轿,一路翻跟头,竟连翻七七四十九个,上树爬房如履平地。而在闽南地区的乩童斗法传闻中,甚至有十二三岁的少年自称“玉清真王”上身,赤裸上身冲入海中,手持砍刀猛砍自己的后背,鲜血淋漓却面不改色,看得围观者瞠目结舌。
这些场景听起来匪夷所思,但若细究其背后的原理,或许能找到一些科学的解释。有研究者指出,所谓的“关神”仪式,本质上是一种神化的催眠术。参与者在长时间的反复吟唱、香烟缭绕的氛围中,容易进入类似催眠的状态,产生肢体晃动、幻觉等反应。那些声称被神明附体的人,在仪式进行时往往长时间闭目站立,口中念念有词,实际上可能进入了自我催眠的状态,手部的无意识动作被解读为“神明写字”。
也有人从心理学角度提出另一种可能——多重人格的激发。有网友分享,自己的父亲在请神上身时,感觉就像“一个旁观者在看自己的身体做动作”。这种“自我旁观”的体验,与人格解离的症状有相似之处。或许,请神仪式无意中触发了某些人潜藏的多重人格特质,让他们在特定状态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行为模式。
当然,也不乏有人借此行骗。清末《杜骗新书》中就记载了一则故事:两个道观为了争夺信徒,各自让乩童扮演不同的神明,在众人面前斗法,实则都是精心编排的表演。有亲身参与过请神仪式的人后来坦言,那不过是利用人们的迷信心理,让更多人上当的把戏。“请神”时的连笔字模棱两可,操作者说像什么字,看的人便觉得确实有点像,其实认真分析什么都不像。
更有意思的是,民间还有一种说法:正神是不会附体的。有修道之人指出,真正的神明很忙,根本没有时间附在凡人身上,那些自称某某大仙降临的,多数是邪灵冒充,目的不过是贪图人间的香火供养。这话是真是假,无从考证,但至少提醒我们:对于未知的事物,保持敬畏可以,盲目迷信则不可。
夜半请神,香烟缭绕。那晃动的饭篮、颤抖的身体、神秘的预言,究竟是神明降临的迹象,还是人心深处某种力量的释放?或许,答案并不重要。真正值得思考的是,为什么一代又一代人,始终愿意相信这世间有某种超越性的存在,愿意在香火明灭之间,寻找一个安放焦虑与希望的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