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川黔交界处的莽莽群山中,沿着蜿蜒的赤水河支流,散布着七个依山而建的古老村落。自2018年立春之日起至2021年霜降时节,这七村之内,每隔九十九天便有一人悄无声息地消失。迄今七人,无一例外。
失踪者的共同点如蛛丝般纤细却坚韧:皆为农历十五子时出生之人,且失踪时恰好处于本命年。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,他们都在失踪前一周,于家中门楣上发现一枚以朱砂绘制的、形似漩涡的奇异符号。符号以桃木汁混合某种矿物粉末画成,水洗不去,刀刮不净,三日后自行褪色无踪。
地方志中,一篇清代道光年间的手札残卷隐约提及此地旧俗:每遇“地脉不宁,山气乖戾”之时,需以“生辰纯阴之人”行“安山镇脉”之古仪。然具体为何,早已失传。有民俗学者猜测,这或与当地古老的“傩巫”文化遗存有关,但仪式细节与“连环失踪”是否有直接关联,尚无线索佐证。
警方与民间调查者的最大困惑在于“绝对静谧”的消失模式。所有失踪者均于自家卧室之内不见,门窗完好,从内反锁,无任何破坏与挣扎痕迹。第三位失踪者老赵的房间,监控显示整夜无人出入,但清晨只见空床。第五位失踪者阿秀的屋内,一杯睡前倒好的温水尚有微温,人已杳然,仿佛在某个瞬间被空间本身“抹去”。
科学勘察揭示了若干反常物理迹象。多位失踪者卧室内,在失踪后的十二时辰内,检测到短暂的、异常的地磁场剧烈波动,强度远超寻常地磁暴;同时,空气中短暂出现过极高浓度的负离子,以及微量目前无法辨明来源的稀土元素尘埃。有物理学家提出一种极其大胆的假说:是否存在某种未知的自然机制或能量场,能在特定时间、特定地点,与特定人体的生物磁场发生“共振”,导致局部时空结构出现微观“褶皱”或“虫洞”效应?但这远远超出了现有科学的实证范畴。
民间则流传着“山灵索祭”的说法。老人们私下说,这些年隧道开得太多,惊扰了沉睡的“龙脉”,山灵需要“特定时辰滋养的人气”来平息愤怒。那门楣上的朱砂符号,被认为是“被选中”的标记。然而,这是超自然的索求,还是有人利用古老传说在精心布局?
案件的核心,似乎悬于科学与玄学、古老传说与现代犯罪之间那片灰色地带。是有一个精通地方秘闻与现代技术的犯罪者,在精准地执行某种残忍仪式?还是我们尚未认知的某种自然或地缘心理现象在作祟?抑或,那失传的“安山镇脉”古仪,描述的并非献祭,而是某种对“地脉异常”的预警,失踪者或许是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,被卷入了某种地质或空间异常?
七人失踪,七枚转瞬即逝的朱砂符号,七次无可追踪的绝对静谧。随着调查深入,一种无形压力在山村间弥漫。下一个九十九天的周期,正在无声倒数。真相,仍深锁在赤水河畔的云雾与群山的静默之中,等待着那个能连接起古老符号、异常物证与沉默失踪者之间那条无形之链的钥匙。而恐惧,在于无人知晓,这断链的尽头,是人的恶意,是山的秘密,还是这个世界某个尚未被察觉的、幽暗的裂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