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青州城外的山道上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一个高大的身影手持木杖,行走在夜色中,他就是崔猛。附近的百姓都知道这位侠客有个怪癖:白天闭门不出,只在夜晚行动。
“崔猛此人,看似鲁莽,实则心思缜密。”一位老者在茶馆里向年轻书生讲述道,“他行侠仗义之事,往往不按常理出牌,却总能惩治恶人。”
崔猛最著名的故事要从那个被豪强迫害的寡妇说起。那个姓李的恶霸看中了王寡妇家的田地,设计害死了她的丈夫,又勾结官府要将她赶出家园。
月黑风高的夜晚,崔猛翻过王家围墙,悄无声息地将一封密信放在县衙案头。第二天,李恶霸贪赃枉法的证据就出现在知府手中。 与此同时,那些曾为王寡妇作伪证的村民,一夜间全部改口。

更离奇的是,李恶霸在家中离奇暴毙,仵作查验时发现他全身无伤,只是脖子上有两个不起眼的红点,像是被什么细小尖锐之物刺中。此事在当地引起轩然大波,但始终没有查到凶手。
“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。”茶馆里的听众窃窃私语。
随着崔猛的名声越来越大,关于他身世的谜团也越来越深。 有人说他本是世家子弟,因家族遭难流落江湖;有人说他曾拜异人为师,学得一身奇术。

最神秘的是,崔猛似乎总能预知危险。一次,当地一伙强盗计划洗劫一个村庄,崔猛提前三日就警告了村民,并教他们在村口布置了奇特的陷阱。当夜强盗来袭,竟一个个如入迷宫,天亮时全部被擒。
强盗被捕后供认,他们在行动前曾梦见一个手持木杖的黑衣人警告他们回头是岸。“那不是梦!”一个强盗颤抖着说,“那是真实发生的事!那人凭空出现在我们藏身之处,又凭空消失!”
渐渐地,人们开始将崔猛与超自然力量联系起来。 有人说他能在夜间化身黑豹,有人说他懂驱使鬼神的法术,更有老人悄悄传说,崔猛并非活人,而是古代一位含冤而死的将军魂魄附体,专门在人间惩治恶人。
这些传说引起了官府的注意。新任知县张大人决定调查崔猛的底细,却发现档案中关于崔猛的记载寥寥无几,仿佛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。
“查,一定要查清楚!”张大人对手下说,“若真是侠义之士,我当上报朝廷予以嘉奖;若是妖人作怪,也必须为民除害。”
张知县派人日夜监视崔猛的住处,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:每到朔望之夜,崔猛房中就会亮起奇异的蓝光,并传出低沉的诵经声。

一个朔夜,张知县决定亲自探查。他爬上崔猛屋后的山坡,透过窗户缝隙窥视屋内景象——崔猛正对着一面古铜镜盘膝而坐,镜中竟映出完全不同的景象:那是一片古战场,尸横遍野,旌旗倒伏。
“三百年了…”崔猛对着铜镜喃喃自语,“将军,您的心愿即将完成。待最后一件冤案昭雪,我便能还您自由之身。”
张知县惊得差点从山坡上滚落。回到衙门后,他翻阅县志古籍,终于在一本泛黄的《青州异闻录》中找到线索:三百年前,青州有位姓崔的将军,因遭奸臣陷害,全家被诛。将军临死前发下毒誓,定要荡尽人间不平事。
就在这时,崔猛主动来到衙门,递上一卷文书,上面详细记录了青州境内十三桩未破悬案的真相,包括凶手、动机、证据所在。 这些案件年代跨度长达百年,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崔将军生活的年代。
“大人不必寻我,”崔猛平静地说,“今夜子时,城南古槐下,一切自有分晓。”
子夜时分,张知县如约来到古槐下。崔猛已等在那里,手中拿着一块古玉佩。“此乃崔将军信物,”他说,“我本是将军临终前以血为誓所化的‘执念灵’,受将军遗愿驱使,行走人间三百年,专为昭雪冤屈。”
话音刚落,崔猛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,他手中的古玉佩发出柔和的光芒,缓缓升起,在空中化为点点星光,消散在夜风中。地上只留下一行字:“怨已平,当归去。”
崔猛消失后,青州恢复了平静。张知县根据他提供的线索,重新审理了那十三桩悬案,为无数冤魂平反昭雪。城南古槐下,人们自发建起了一座小小的祠堂,纪念那位神秘的夜行者。
每当月圆之夜,有夜行人声称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手持木杖,静立在古槐下,默默守护着这座城的安宁。是幻觉,是传说,还是那份跨越三百年的正义执念仍未完全消散?这个谜,或许只有《聊斋志异》的作者蒲松龄知道答案。
在蒲松龄笔下,崔猛的故事以这样一句话结尾:“世有奇人,行非常事,其来历不可考,其去向不可追,唯留正气在人间。” 这或许是对这位“夜行者”最好的诠释,也是对这个未解之谜最诗意的留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