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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馗捉鬼之谜:从白面书生到万鬼之王

2026-01-30

钟馗捉鬼的传说,在中国民间流传已逾千年。每逢端午、除夕,家家户户张贴钟馗像以驱邪避灾,但鲜少有人追问:这位令百鬼闻风丧胆的神祇,为何在最早的传说中,竟是一位落第的白面书生?这看似矛盾的设定背后,隐藏着一段被层层历史迷雾包裹的文化密码。

唐代遗事:一个落第书生的悲剧转身

据北宋沈括《梦溪笔谈》记载,最早关于钟馗的完整传说可追溯至唐玄宗时期。开元年间,玄宗病中梦见一小鬼盗走玉笛,正恼怒时,忽见一“戴帽、衣蓝裳、袒一臂”的大鬼捉住小鬼挖其目而食之。大鬼自称终南山进士钟馗,因科举落第触阶而亡,誓为陛下除尽天下妖孽。梦醒后玄宗病愈,遂命画圣吴道子绘钟馗像,从此钟馗捉鬼之说盛行天下。

值得注意的是,早期文献中的钟馗并非后世常见的虬髯黑面形象。敦煌出土的唐代《太上洞渊神咒经》写卷中提及钟馗时,尚未描述其外貌,而宋代《宣和画谱》收录的吴道子《钟馗像》题记则明确写道:“其本犹是进士出身,状貌虽丑,而风骨凛然。”这里的“丑”更可能指其因触阶而亡留下的伤痕,而非天生凶相。元代以后,钟馗形象才逐渐固定为铁面虬髯的武将模样。

文化叠层:从“终葵”到“钟馗”的千年演化

考古学家发现,“钟馗”的原型可能比唐代更为古老。汉代墓葬中常见一种名为“终葵”的玉器,形似尖锥,用于驱邪。《周礼·考工记》已有“终葵”之名,郑玄注:“终葵,椎也。”齐国人将“椎”称为“终葵”,而“椎”正是击鬼之物。古代傩仪中,方相氏手持利器驱逐疫鬼,这利器或许就是“终葵”的变体。

魏晋南北朝时期,“终葵”逐渐人格化。有学者考证,《魏书》中记载的尧暄本名“钟葵”,字“辟邪”,这直接将驱鬼法器与人格形象联系起来。到唐代,这种民间信仰与科举落第的悲剧故事结合,最终诞生了钟馗捉鬼的完整传说。白面书生与捉鬼天师的双重身份,恰巧折射出中国古代知识分子在仕途失意后,仍渴望以另一种方式实现“治国平天下”理想的心理投射。

书生捉鬼:中国文化中的深层隐喻

钟馗的白面书生设定,蕴含着丰富的文化隐喻。科举制度下的文人,一旦落第便成为社会边缘人,这种处境与“鬼”在阴阳两界的边缘性形成微妙对应。钟馗的转变——从被制度抛弃的受害者,到维护秩序的捉鬼者——完成了对自身命运的超越。这一叙事满足了民众对“正义虽迟但到”的心理期待。

明代《天中记》收录的传说版本中,特别强调钟馗临终前“换绯袍、持玉笏”,这是只有进士及第者才有的荣耀。这种死后加冕的设定,实则是民间对科举制度的一种集体心理补偿。而那些被捉之“鬼”,往往象征着疾病、灾厄与不公,钟馗以书生之身行捉鬼之事,暗含了“以文驱邪”的传统思想。

未解谜团:形象嬗变与信仰生命力

钟馗形象从白面到黑面的演变过程,仍是学界争论的焦点。有学者认为这与道教信仰的融入有关,宋代以后钟馗被纳入道教神系,其形象也趋于道教护法神的威猛样式。也有学者指出,钟馗面容变黑可能受到民间傩戏面具的影响,或是对“铁面无私”这一品质的具象化表达。

然而,无论形象如何变化,钟馗信仰跨越千年而不衰。从宫廷到民间,从绘画到戏曲,这个落第书生捉鬼的故事不断被重新演绎。在科学视角下,这当然只是一则民间传说;但从文化人类学看,钟馗传说的持久生命力,恰恰映射出中国人对正义、对知识、对超越命运的共同渴望。当我们在除夕夜张贴钟馗像时,或许不只为了驱鬼,更是在延续一个文明对“失意者亦可成守护神”的古老信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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